在手术前的一天,我还认为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病,所以并没有准备给我爸妈说,准备趁国庆的假期噶了后,五六天出院,打两天游戏,然后正常上班,神不知鬼不觉 ~
晚上九点多,我爸视频过来闲聊,问我国庆安排,我……我也不能说谎啊,所以就报告了,他很惊讶,说我得了病也没听我提起。聊完不多久后,我妈又视频过来问我情况,一连串的说起谁谁谁……
我早上去的很早,抽血心电后还在医院的食堂吃了早饭,买了一些必要的用具,比如喷壶、小水桶、半身裙,还有几颗棒棒糖。去住院部办理好手续后,还问了问医生情况,大概需要住院,他说最起码得七天,而且出院后还不能立即上班 ~
分配到床位后,我去收拾换了半身裙,备皮后真空等待着。看来大家都是赶着这个假期,每个病房本来是三个床位,现在加到了五个,我的还是个竹板床,肛肠科有三个病区,一个病区一层楼,一层满的情况下大概得 90 人。
大概两点多,广播通知我去护士站准备手术。接着下去到手术的二层一直等啊等,我感觉应该得有一个多小时吧,然后戴蓝帽、换鞋,去手术室。麻药就像小火苗,从腰部流向尾椎,渐渐不能动了,但是感觉表皮的触觉还在。
……
大概得有半小时吧,护士就让我挪到推床上,叮嘱我不要抬头,接着推我到病房又让我挪到病床。感觉推起来头晕乎乎的,躺着的时候还是不见松,想枕个枕头护士说不行,让我平躺不要抬头,不然会头疼恶心。告诉我说接下来的六小时就这样躺着,饿的话吃点棒棒糖,六小时后可以下床小解,吃点稀饭。
躺病床的时候大概 16 点多,我当时还是一会晕一会清醒,想着等下买不到饭,而两个腿还麻的不知能不能站的住,但是一想这个时候朋友都回去过节了,也没人可靠。大概有两三瓶药后,八点左右我感觉双腿可以活动了,脚也有了感觉,我想到时间应该可以自己下来,点个外卖来。
十点多我确实可以下床了,麻药已经过去了,我点了两份的粥回来吃了点。此时的我还没感觉太难受,但是我肯定想不到后半夜还有大的挑战在等待我。
在我之后同病房还有两位做了手术的,零点多也开始陆续活动了。
挑战来了。我在一点多还在尝试尿出点什么来,我用了热肚子的包,放开水龙头,站马桶前嘘嘘,嘘了半天还是不出来,然后又去公共厕所,就这样两个厕所换着跑,终于是能尿出来点,但是尿不尽,感觉还有 3/4 留在膀胱里。我尝试再喝点水,补全 4/4 甚至 5/4 然后再去尝试,但是依旧未果,两三点我还在辗转厕所,我问自己能不能去让护士做导尿,不要最后把自己憋的不行了,又做了导尿,结果两种痛苦都受了。
我去找了护士,护士说导尿管不是导一次就行的,最起码需要插两天,而且也非常难受,又给我一个热肚子的包,让我尽量自己尝试。我热了肚子,然后在楼道里走来走去,我发现时间好像停滞了,护士站的时钟走了五分钟,我感觉已经承受了半个小时的痛苦,都说活人岂能让尿给憋死,我当时祈祷自己可真得挺住啊。
这样来来回回的两个厕所跑,楼道了转悠,也是能尿出来一点,我记得我最后大概在四点多再睡的。公共厕所的冲水声音特别大,但是看起来似乎也没太影响楼道里挤满的家属们。
六点五十的早饭,我吃了点粥,然后九点多又开始挂药。十点五十的午饭。好的一点是当前还没有太疼,而且下午的时候感觉小便能通很多了,算是舒服了。晚上挂的药就停掉了。
医生告诉我症状很严重,镜的结果对他有误导,漏出来的是冰山一角…… 回想起来,手术结束后他还给我看切下来的肉,虽然是微创,但我感觉不简单了,这个假期的时间似乎不太够了。
术后排便是在第三天,当时还没感觉有多少疼痛,不过会流血,而且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。用泡的药冲完,吹风机吹干,夹上纱布,胶带粘好,等着换药。
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了,每天早上、下午冲洗后,去雾化熏洗,然后去换药,等着线头掉。
熏洗的时候我只两个手撑着,屁股下坠的特别疼,每次完了都是满头大汗,然后胸前和后背都湿透了。我之前只在抖音看到有人在换药的时候鬼哭,但是当我站在换药室门口,撅着屁股抵抗下坠的时候,我也听到了狼嚎和哭泣。更别说当我让医生给送入栓剂的时候,眼里泪花在打转,躺换药的病床上2分钟硬是起不来,当我扭动身体下来后,我望见那头的病床,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走过那么长的路 —— 也就不到一百米吧,但是我走了 7 8 分钟,而这是我做手术的第 7 天了。
5 6 天左右的时候,身体很容易受刺激,比如病床被轻微碰一下,有人大声说话,别人稍微碰你下,与之而来的是皮燕子不由自主的抽搐。对了,还有你走路脚没抬起来,跐到了地面,你可以放开想象:一把钉满倒刺的长矛,冷不丁的从那里穿入,还给你扯一下,那种痛像冰冷的闪电游闪烁到头顶。我有那么几次睡着,然后在睡梦里踏空,然后它也体贴的给你抽一下,让你脱离梦魇……
第五天我从竹板床换到了正式的床位,我记得当天收入一位大哥,手术第三天的时候他实在换药后不能从那头走过来,就让医生给安排到了那头去了,我感觉他的症状挺轻的,但是每次都能听到他的痛苦呻吟。他的呼噜声也很有特色。我总在想他应该是泡在睡梦河里,河里的鱼鳖不时窜入他的喉咙,一时听不到他的声音,沉积一会又鼓声雷雷。9 床的一个小伙子说晚上突然听不到他的响动,还坐起来看了好一会儿…… 不过我也打呼噜,还磨牙,不知道响声能不能小些。
有那么几次,肚子的气快要爆炸了,而你疼的无能为力,腿迈不开,脚都不敢转,只能通过急促的深呼吸和发抖来平和痛苦,一场厕所下来满身的汗。而且疼的根本小便不出来,我每次都是冲完,贴完纱布才能解点。
我心想要是上天能给再给我一个机会,我一定多喝水、不久坐、少吃辣椒。我从来没想过,一个咳嗽、一个喷嚏、一句大声说话、擤个鼻涕,肛门都在默默给咱兜底。
现在已经是术后的第 15 天了,只能稍微坐会儿,走也不能太快,真的太疼了。
住院我一个住院的,这个节骨眼只有这点时间了,刚开始感觉一个人搞不来,尤其是冲洗,后面感觉熟练了,可以应付自如了。
相比身体上的病痛,其他的事情真是毛毛雨了 ~